狼儿峪
在昌平县西部的崇山峻岭中,有一个小村子,名叫狼儿峪;当地人传说这里原来叫养儿峪。那为什么又改叫狼儿峪了呢?这还得从北宋的巾帼英雄穆桂英说起。
穆桂英当年在阵前分娩,生下杨文广以后,本想将婴儿藏入怀中,杀出重围。忽听远处喊声大作,战马嘶鸣,急忙登上一个土台举目四望,只见漫山遍野的辽兵从四面围住了枣树林,心中暗自思忖:倘若怀揣婴儿行动不便,万一有个差池岂不断了杨家的根,不如将孩子放在路边,留下证记,日后再来寻找孩子。拿定了主意,穆桂英撕下了一块战袍,裹好了孩子,放在一个土台上,(后人称这个土台叫撂子台,就是现在的了思台),取下了腕子上的一对玉镯,放在孩子身边,作为抚养孩子的费用,然后整好戎装,翻身上马,杀入敌阵。
当天傍晚,一个中年樵夫肩挑柴担从这里经过,听见枣林边有婴儿的哭声,急忙放下柴担,循着哭声走去。等他看明白了情况,心里可犯了愁:眼下宋军已经败退,这一带全是辽兵的天下,倘若我把孩子抱回家,被辽邦的细作知道了,就会惹下灭门大祸;再说自己家境贫寒,连年战乱,糊口尚且不易,抱回去怎么养活呢?樵夫想到这里,就转身挑起柴担。刚刚走了几步,孩子的啼哭声唤住了善良的樵夫。他转念一想,这孩子放在旷野荒林,天黑以后岂不被虎狼吃了吗?不如抱回家去,命大呢,他就活;命短呢,也总比被虎狼吃了强啊!他拿定了主意,就抱起孩子,又拿起孩子身边的一对玉镯,挑起柴担回了家。
回到家里,樵夫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母亲和妻子,一家人十分高兴。原来,樵夫一家只有三口人,父亲早亡母亲年轻守寡,等他长大成人,作娘的东摘西借给他成了家,可是小两口婚后十余载却未曾生育。虽说老太太盼孙子心切,怎奈儿媳十分孝道、贤慧,不忍心说长道短的伤了感情。一家人互相体贴,生活得十分和睦,但人人心里都有一块除不掉的心病。今天樵夫抱回个“没有主儿”的婴儿,一家人都把这个小宝贝视若掌上明珠,十分疼爱。后来孩子长大些了,樵夫每天卖了柴,总要买此时鲜物什来哄逗孩子,尽管家里度日艰难,但是一看到聪明、可爱的养子,一股不可名状的喜悦油然而生,脸上的愁云立刻换成了笑颜。
孩子五岁那年,有一天樵夫砍柴归来,路过以前捡孩子的那个土台前,见一个年轻人坐在土台上,紧锁双眉,不停地长吁短叹。好心的樵夫停住了脚步,上前问道:“小兄弟,天色已晚,为何在此嗟叹不归?”
年轻人审视了一下樵夫,起身抱拳道:“大哥不知,小弟是个行路人,因贪赶路程误了宿头,举目荒山野岭,不见一户人家,因此心烦。”
樵夫朗声说道:“寒舍距此不远,贤弟若不嫌弃,不妨到茅屋委屈一夜,免受虎狼侵扰之苦。”
年轻人躬身一礼:“陌路相逢,蒙老兄厚爱留宿,不何以为谢。”
樵夫笑道:“不必客气,随我来。”
二人来到家中,坐在房前的石凳上,喝水聊天,妇人在灶上生火做饭,孩子呢,见家里来了客人十分高兴,也坐在石桌旁为客人添趣。年轻人借着月光一看小孩,不禁一愣。他从怀中取出一把银锁,在孩子面前摇摆着:“这把长命锁好玩吗?来,我给你戴上。”
小孩子见了玩具哪有不爱的,马上乖乖地站在年轻人面前。年轻人拿着银锁,借着月光仔细地端祥着孩子俊秀的脸庞,双眸闪动着悲喜交集的光彩。樵夫风状诧异道:“兄弟,你这是······”
年轻人支吾道:“我见令童俊秀聪明,十分喜爱,竟至忘情。”说罢,两个人笑了起来。
孩子戴上银锁跑回屋里,一转眼又跑了出来,重新站在年轻人面前,双手向前一举,嫩藕似的手腕上戴着一副晶莹碧透的玉镯。年轻人一看玉镯,情不自禁地“啊”了一声。樵夫疑惑地看着年轻人问道:“兄弟为何惊奇?”
年轻人说道:“恕我鲁莽,贵宅可还有一块绿战袍吗?”
樵夫大吃一惊:“你怎么知道?”
年轻人打开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包袱,取出一件绿战袍,递给了樵夫。樵夫展开一看,前襟缺,一块,颜色和大小都同包裹孩子的那块绿布一样,樵夫和闻声而来的母亲、妻子都惊呆了。
樵夫抄起扁担,警觉地问:“你是何人,怎么知道此事?”
年轻人抱拳施礼道:“老妈妈,这位大哥,大嫂,事已至此,只好实言相告。我乃宋将穆桂英,因阵前分娩生子,身体虚弱,只得将孩子放在土台上,将辽兵引开。今天只身潜进深山,只为寻找孩子,踏遍青山,不见踪影,谁料想在恩公家借宿却使我们母子意外相逢。”
樵夫问道:“既是穆氏女杰,为何男子装束?”
穆桂英答道:“女子孤身涉险,多有不便,故而乔装改扮,大嫂验看我的耳朵便知。”
樵夫的妻子走到近前仔细一看,年轻人的耳朵上果真有耳朵眼,还闻到了一股脂粉的香气。
樵夫又问道:“既是宋将寻子,为何孤身一人?”
穆桂英答道:“此地为辽兵所占,只身独行可以避开辽兵盘查。”
樵夫问:“万一被辽兵识破,将军如何脱险?”
穆桂英一拍剑匣:“我有三尺龙泉在手,何惧辽兵!”
樵夫一家人见穆桂英取出了证物,又对答如流,都对年轻人的身分深信不疑。虽说孩子被亲娘认走是件好事,何况这孩子又是抗辽英雄杨家将的后代呢。但一想到鸡鸣破晓孩子就要被领走,五载深情瞬间断绝,又都不禁黯然神伤。樵夫把扁担一丢,蹲在石桌旁,痛苦地用两手抱住头。孩子见大人们一会剑拔弩张、唇枪舌剑,一会儿又沉默不语,陌生人说她是自己的亲娘,这是怎么回事呢?他扯着祖母的衣襟问:“她是我的亲娘?”老祖母以袖拭泪,默然地点点头。孩子又问樵夫夫妇,他们也点点头。孩子不愿意随生人走,大家劝了一番,孩子才止悲收泪。
第二天,穆桂英让儿子用大礼谢过了三位恩人,从怀中取出一包银两,执意让樵夫收下,樵夫逊谢再三才收下,穆桂英问道:“贵庄唤做何名?”
樵夫说:“远近数里只有我们几户人家,以采樵为生,每日辛劳只为一饱,没有庄名。”
穆桂英略一沉吟,说道:“恩公一家五载辛苦,将我儿养活,此恩此德,没齿难忘,就叫“养儿峪”吧!我在村边留个记号,以便日后寻访重谢。”说罢,抽剑在手,削光石壁,在山石上刻了“养儿峪”三个大字,然后施礼上马,扬鞭远去。
孩子被穆桂英认走之后,樵夫一家人失魂落魄,犹如害了一场大病,终日里茶不思,饭不进。樵夫怕母亲病倒,每天强打精神,到集市上给母亲买些可口的食品。这一天,他刚给母亲买了新上市的樱桃,被一个砍柴的伙伴扯住衣袖,想要一起喝酒。樵夫推辞不过,只好落座相陪。樵夫本来心中烦闷,又值酒入愁肠,三盅水酒落肚,不禁流下泪来。
伙伴说道:“人家都说大哥你发了财了,半个多月都不曾见你打柴,照样能买时鲜,比不得我们吃了上顿没下顿,为什么反而发起愁来了呢?”
樵夫一来遇见了知心朋友,二来,喝了几盅酒,全无顾忌,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。引得伙伴慨叹一番,会了酒钞,分手回家。
谁知说话人无心,听话者有意。当时有一个辽邦的细作正在樵夫的邻桌喝酒,偷听了两个人的交谈,以为杨门之后仍在养儿峪,立即跑回大营报告了主帅。当日天色已晚,以后又连着下了几天雨,山路难行。等天气放晴,辽兵赶到养儿峪时,樵夫一家人已经被穆桂英的部将接到了京城天波府去了。气得辽将放火烧了樵夫的房子,并让手下刮掉了石壁上养儿峪三个字中的养字,改刻了一个“狼”字。辽将说:“杨家将是咱们的死对头,杨字与羊字同音,羊最怕狼,把杨家将寄养儿子的地方改叫狼儿峪,杨家就不会兴旺,咱们就能驰骋中原。
从那以后,狼儿峪就成了这个山村的名字,一直沿用到今天。
